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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一个家庭条件优越的“80”后青年,有着令人艳羡的工作,为人豪爽、仗义、热情、厚道,很够朋友,然而,时尚超前的消费观念,毫无原则的交友之道,胆大妄为的“男人魄力”,使他一次次地不计后果,利用职务的便利,将罪恶之手伸向公款,以此来满足自己的潇洒人生。直至案发,他所贪污的上百万元公款竟然全部被自己和“朋友”挥霍一空。
2009年4月10日,经河南省焦作市检察院提起公诉,法院依法判决:被告人齐林利用担任出纳的便利,多次采取从单位账上取现金不记账、不正当转款等方式,侵吞单位公款159万余元,犯贪污罪,判处无期徒刑。
同时,齐林眼中“兄弟加朋友”的同事严顺斌,也因贪污公款15万余元,以同样的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。
“钱不是问题,就缺朋友”,2009年贺岁片《非诚勿扰》里一句耳熟能详的流行语,也成为本案引发深刻思考的沉重话题。
知心知底一起“月光”一起贪
齐林出生在河南省焦作市一个干部家庭,19岁从河南焦作艺术学校毕业后,他就轻松地被安排到焦作市某局管理一所上班,有了一个让人羡慕的“铁饭碗”。
齐林为人真诚,行侠仗义,是同事和朋友眼中难得的“好人”。
工作一年之后,齐林认识了严顺斌。严顺斌只身一人在焦作工作。看到同龄的他孤身一人异乡打拼不容易,齐林对他特别照顾,平时有饭局,一定拉上严顺斌一起去;单位餐厅吃得不好,就时常邀请严顺斌到自家去打牙祭;有时两人上街去吃饭或消费,从来不让他买单。时间长了,两人成了亲密无间的朋友。
齐林和严顺斌都是“80”后青年,两人有很多共同爱好,游泳、喝咖啡、电玩、泡吧、足疗桑拿、蹦迪等。尽管单位工资高福利多,但他们俩每月的开销都受到家人严格的控制,口袋里的一点零用钱根本满足不了消费的需要。为此,兄弟俩都成为“月光族”,常常同病相怜,徒叹奈何。
2005年底,新婚不久的齐林被安排到局计划财务科任出纳,负责日常现金管理、开支、存钱、记账等。看到齐林为人实在,年轻有活力,领导把本来应该由科长兼任的会计,也放心地交给了齐林。这样一来,齐林财务大权独揽,在单位俨然成了众人眼中的“人物”。
2006年新年之后,齐林和严顺斌迷恋上了网络游戏“梦幻西游”。这个游戏很快就使他俩沉醉进去。而玩这种游戏需要买梦幻币,设备软件价格昂贵,人民币成了“硬通货”。
2006年5月的一日,在单位附近网吧玩游戏正酣畅的齐林,又一次需要购买梦幻币。此前他已因为玩游戏向熟人借了不少钱,这回情急之下,齐林跑回办公室,牙一咬就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叠钱,购买了游戏币后继续网上“西游”。那一个月,他不断拿公款去填补游戏窟窿,月末一计算,上网费用、充游戏点卡、升级等花掉了8000多元。
急得抓耳挠腮的齐林担心被单位领导发现,冥思苦想找对策。恰巧此时,局里要支付一笔修缮费,他从银行取出现金28200元,实际支出18200元后,将其余的1万元据为己有。“障眼法”让齐林暂时解了燃眉之急。
战战兢兢度过一段日子后,看到单位里无人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,齐林胆子大起来了,他悄悄地利用银行转款的方式,把形成账外资金的13380元装进自己囊中。有了这笔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人民币,他出手大方,消费阔绰,说话也比平时硬气了许多。
作为好朋友的严顺斌是个相当聪明的人,齐林的反常消费没能逃过他的慧眼。
一日,两人在一起吃饭闲聊,严顺斌突然歪着头问:“林哥,过去咱俩上顿不接下顿,整天叫苦不迭的,现在怎么不听你叫苦啦?”齐林脸一红,正支吾着,严顺斌四处一看,小声地问:“你是不是从楼上(特指齐林财务保险柜)拿的?”齐林慌忙掩饰:“不,不,我只是暂时从那里挪借的,回头马上就归还的!”严顺斌哈哈一笑:“你也知道,弟弟最近也特缺钱花,不行你也先给我拿点吧。”齐林抹不开面子,回到单位就从保险柜里拿出2000元,塞到严顺斌的口袋。
置身喝彩男人魅力如此提升
自从好朋友严顺斌也花销了公家的钱以后,齐林的心理恐惧感相对弱了许多。作为吃喝不分穿戴不论的铁哥们,严顺斌在以后的日子里,时常向齐林伸手要钱,齐林也有求必应。至于钱从哪里来,以后是否归还,二人从不提起。
朋友的“担待和支撑”,使齐林胆子变得更大了。此后,他每个月都要通过瞒天过海的方法,贪污单位的公款,最少一笔3000元,最多一笔18万元。从2006年6月到2008年4月,单位公款简直成了他自家开的银行,随取随花,任意挥霍。贪污腐败让他的男人“魅力指数”在不断攀升。
齐林用贪污来的公款,毫不吝啬地和朋友有福同享,有钱同乐。他隔三差五都要和一帮同学朋友聚会,最后都是他抢先买单;单位同事出去办事,他也总是抢着付账;谁家有了事,齐林必到探望,礼物都是特别丰厚。
他和严顺斌天天泡在一起,不是电玩游泳,就是蹦迪喝咖啡,甚至经常包车到郑州过周末。单位门口有家小商店,齐林每月要在那儿消费上千元烟酒。
2007年2月,齐林在一家KTV认识了漂亮的平顶山女孩兰梦彩。为赢得美人归,他在认识的第二天,就花了8000多元为兰梦彩买了一枚金戒指、一对金耳环、一条金项链,又托人从上海购回价格为6192元的手机送给她。两人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竟花了两万多元玩电玩……大把大把的金钱投资,终于将美女征服。
为方便寻欢,齐林为她租下了一套高档住宅。只要兰梦彩想要的东西,齐林都想方设法去满足。平时给她零花钱,一出手就是三千五千,即便是情人,逢年过节也总能收到齐林每次最少上千的感情联络费。当有人劝兰梦彩离开有家室的齐林时,兰梦彩态度坚决:“林哥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魅力男人,我割舍不了!”
而此时,“好兄弟”严顺斌也与一个叫卢源源的山东女孩打得火热,相隔两地电话信息不断,不到3个月,光电话费就达1.6万余元。齐林为成全好事,鼓励严顺斌发展关系,自然一切费用全部由他包揽。严顺斌要到山东接女朋友,齐林分两次共给了他1万元。卢源源到焦作后,齐林为严顺斌租了房子,又花两万多元替他们购置家具。
2008年春节,严陪女朋友回山东老家过年,齐林一出手就是两万元的新年红包。节后重回焦作,卢源源担心租房影响不好,严顺斌就把她安排在凯旋大酒店,住宿一个月,消费9860元,最后全部都由齐林来结账。期间,为给心情郁闷的朋友开心,齐林带着兰梦彩、好友严顺斌和卢源源,结伴杭州西湖赏景,苏州河中游园,4万元的花费,自然悉数由齐林提供。卢源源领教了齐林的风采,为自己的男朋友有这样一个铁哥们而感到荣耀。
周围朋友的赞赏和羡慕,让齐林感到了自身的价值;出手的阔绰和大方,使他体会到一个成功男人的魄力,在喝彩和挥霍中,他暂时忘却了危险在逼近……
钱和朋友究竟哪个出了问题
2007年3月,齐林接到审计部门的通知,要对2006年账目进行审计。听到这个消息,他出了一身冷汗,一个人躲到屋子一对账,发现陆续花费公款已经有十四五万元了。他慌忙找到严顺斌,密商如何补上这个漏洞,以应付审计。不知所措的齐林在好友的提醒下,决定做假银行对账单。严顺斌配合齐林,完成了假对账单数据的排序,又帮着花300元刻了一枚工商银行的公章。
为把账目走得天衣无缝,严顺斌悄悄配了单位办公楼的钥匙,半夜雇车将电脑主机拉到齐林的出租屋,夜以继日帮助齐林对账目进行重新调整。等把一切造假工作做好,齐林忐忑不安地接受了审计部门的审核。将近一个月的煎熬,结果有惊无险。齐林在最豪华的酒店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宴,专门犒劳在危急关头倾情相助的几个好朋友。
谁知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正当齐林为自己躲过风险庆幸时,又来了一个坏消息。
2008年4月,上级要求上报第一季度报表。这个时候,齐林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按照业务发生,及时在电脑上进行编制记账凭证记账了。而是按月或按季度在电脑上编制记账凭证记账。这样再打乱重新编制做假账,几乎变得不可能。另外粗略算算,他已经有100多万元公款的黑窟窿了。急得如热锅上蚂蚁的齐林,急忙再找好友严顺斌寻找对策,最后作出艰难的选择:让暴露目标的齐林一人出逃,留下罪行隐藏较深的严顺斌在家等待观察,以静制动走下步棋。
2008年5月4日,严顺斌心情沉重地陪着好友悄悄回到单位,拿走随身的几件替换衣服,又偷偷从银行取走8万元现金,把齐林和兰梦彩送走了。
齐林两人直奔贵阳,接着辗转南宁,来到北海,去了三亚,在一个不知详情的网友帮助下落脚深圳。期间,齐林用新买的手机卡和严顺斌的女朋友卢源源单线联系,及时了解焦作动向,不断调整行踪,掌握主动权。
令齐林欣慰的是,出逃的日子里,“好朋友”严顺斌每天都要通过卢源源给他安慰,转述单位动态,帮助毁灭罪证;经常去齐林父母家里,替他尽一个为人子的责任,甚至连平时自己都没有去干的换液化气的活儿,也卖力地代劳了……
然而好景不长,2008年5月12日傍晚,焦作市检察院接到报案,立即对齐林涉嫌贪污犯罪立案侦查。6月3日焦作警方将其列为网上逃犯进行追逃。7月21日,齐林在深圳市被深圳公安局抓捕归案。
法庭上,听到自己被判处无期徒刑,一辈子的生活将要在远离亲人朋友的高墙铁网里度过,齐林嚎啕大哭,痛悔不已,他当庭跪地,向疼爱自己的双亲忏悔:“儿子不孝,我太年轻不懂得珍惜啊!一切都明白得太晚了啊!” |